在《关于莉莉周的一切》中则充分体现出岩井俊二“青春残酷物语”的概念这部影片更能够在歌颂青春美好的主旋律下,以灰色青春为主题的电影尤为让人眼前一亮。⑦影片中的莉莉周的概念复杂而朦胧,应该是少年对整个世界最初和最美的愿望,是精神的乌托邦。莉莉周只是某个概念的代名词。影片开头的镜头里一望无际的蓝天下绿得鲜艳的稻田,雄一穿着白色校服站在齐腰的稻田里聆听,唯美清新的画面,缓缓流淌着低沉迷离的音乐。天空里自由飞翔的红色风筝,诗织对着风筝说我想飞到天上去;朦胧而明亮的光线下,久野手中流淌出来的钢琴曲,久久在耳畔回响挥之不去。莉莉周是属于这群青少年的精神方程式,这一切与大人世界无关。以太的而世界对应着现实的世界,虚拟世界的精神幻灭最终使得他们回归现实,以青春和生命的死亡为代价。 在《梦旅人》中导演有意识地远离日常的现实,将观众导向一种实验性、演剧式的空间,呈现超现实主义的氛围。以精神病人的思维为视觉角度,体现出精神病人的可爱,生命的残酷和脆弱。影片讲述的是三个精神病人沿着高墙前行直到尽头,想要去观看世界末日的故事。故事情节十分简单,然而却因为发生在日本这样一个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中,才突显出了其后现代主义的色彩。在如此高度发达的现代社会中,三个精神病人既反应出人们精神状态中的一个危险侧面,又反衬出常态下的人们所望尘莫及的精神与情感追求。这种精神和情感就是超时代超现实的,是孤独不被理解。或者说是人类普遍忽略,不愿意正面的。《梦旅人》涉猎到的问爱情,生死,上帝,欲望,虐童,双胞胎的家庭问题,影片中,可可把乌鸦的羽毛粘在自己身上,。“乌鸦”カラス这个词,在日语里有“鼓噪吵闹的人”和“黑心的人”这两种涵义。乌鸦这个意象,象征了某种对自由的渴望。她常常自喃道:为什么乌鸦是黑色的?可可用乌鸦的羽毛为自己编织披肩,渴望飞翔,黑色是沉重的,这就产生了矛盾,纠缠不去的矛盾无法获得一种平衡。可可执着于飞翔却飞不起来,她只有选择坠落。同时黑色是抑郁、孤独的色彩,黑与白是孤独的尽头,海报上,三个人站在高高的围墙上黑色白色和天空的蔚蓝色也寓意这通往信仰的是条孤独的路。小悟在电影中是一个“听话、乖巧”的孩子,可正是因为听话和乖巧,断送了自己的性命。小悟想跨过围墙看外面的世界,却因为害怕关禁闭不敢过去,后来因为相信世界末日到临,医院将不存在才敢过去。岩井把小悟塑造成一个内心充满了本我的欲望和冲动的角色,小悟的欲望和冲动是正常的,却得不到正确的释放或引导。在超我的伦理越发地压制下,小悟病态心理就会显现出来,体现出伦理和情欲孤独。电影中最震撼的片段也是小悟的死亡片段。小悟从围墙上摔了下来,摔伤了脖子,然而他又试图爬上围墙,也许他认为顺着围墙走向世界末日,一切就都归于虚无,自己也最终得以解脱。
在岩井俊二的一系列作品中,我们看出导演有意地突出个体与环境的关系,由环境映射给观众对个体的某种情绪。同时,个体的情绪也与环境相融合,并通过环境表达出来,《四月物语》中,影片顺着卯月从被环境“孤立”到融入其中这条脉络,揭示了卯月内心的一系列变化。一开始卯月作为武野藏大学新生初入大城市生活,自闭、内向、不善交流的性格,所以同学们对她不友好,她没有可以沟通、倾述内心想法及情感的对象,这使她陷入一种孤独感,她总是一个人骑脚踏车,穿过稻田、大街小巷,一个人去书店享受静谧的时光。摄像刻意用跟拍运动的镜头、大全景的景别、明暗交替的色调来展现内蕴的情绪,使观众对电影产生情绪上的共鸣。同时,环境对个体产生刺激性作用,所以接下来,卯月必须去尝试融入环境,自我改变,比如邻居主动来找她吃鱼子酱,她自己也终于鼓起勇气和山崎进行了交谈等等。
在《关于莉莉周的一切》中,星野在经历了家庭破产、体验了生命的无常之后,他的精神世界完全坍塌,这便毁了星野正常的人格。于是他便对世界进行这疯狂的反击。而雄一在这样父母离异后重新组合的家庭结构中,由于缺少交流而变得越发孤僻,自闭。家庭的原因使得雄一信任、依赖他的朋友,更视星野为他的偶像。星野精神世界的坍塌也在影响着雄一,雄一投向了“以太”的虚拟世界,莉莉周沙哑空灵的嗓音,迷离空灵的音乐都成了他的精神鸦片,在这样的虚拟世界里寻求精神的寄托以规避现实世界给他带来的伤害。星野受到精神上的巨大刺激,这种压抑和痛苦的孤独感表现形式就是诉诸他人以暴力,体现为暴力孤独。弗洛伊德说过:假如人生活在一种无力改变的痛苦之中,就会转而爱上这种痛苦,把它视为一种快乐,以让自己好过一些。⑧显然星野以折磨他人、折磨自己为乐。他仿佛受到某种疯狂的力量去报复世界,无知而麻木,他不求用正确平和、与人沟通的方法解决问题。而是极端式的发泄。很难说星野从冲绳回来的变化原因是什么,有可能在旅途中,或是之前受到的某种刺激,可能来自家庭变故或是某种觉悟,这种觉悟就是被赋予了这种毁灭性的人格。他被撕碎的人格也摧毁了身边的人,他逼迫诗织援交、指使手下强暴久野,摧毁了雄一唯一的精神支柱,使他们精神世界坍塌。这种疯狂的人格像病毒那样蔓延开来,身边的人注定无一受免。正像影片中的冲绳传说那样星野失去了两条命,这也是个寓意:从那时起原来的星野就死了。青猫代替了原来的星野在虚拟空间里活了下来。然而虚拟的世界无以承受他们太过承重的精神压力,他们努力地想要以填满他们孤独的内心,用一种看似可以饱满、滋润心灵的方式。但是虚拟的“以太”世界是云彩,是无数悬浮的水粒,一旦他们折翼,摔落到地上便粉身碎骨。
岩井俊二擅长将婉约而浓烈的元素至于电影中,这一点符合日本人两极化的审美情趣。残酷、温暖、孤独、迷失这些与岩井早年的生活经历分不开,应该说电影中出现的角色情绪是岩井内心回顾的投影,没有亲身的经历就很难做到把影片拍的如此细腻,感人至深。影片中渗透着孤独的情感是隐约的,很多画面、音乐的处理都是为了衬托这种情绪,作为任何人来说人有孤独感和存在感的需要,但绝大多数人是渴望交流的,我们可以这样理解《莉莉周的一切》:以太世界的交流是内心向往的,是他们真实的心声。现实世界的缄默是一种保护和拒绝。同时现代生活节奏忙碌,人们来不及感受孤独,但孤独的情感确实隐约在人们的情绪里,所以观众需要一种能体现他们内心诉求的外在表现,这就需要孤独作为美学的表达。 |
